第(1/3)页 身体重新往下沉,右腿依旧伸直悬空,膝盖弯曲,蹲下去——停——撑住——站起来。第二次。菜菜子数着,他的呼吸声从门缝里传出来,粗重的,带着一种节奏感,像一台老旧的鼓风机在超负荷运转。 第三次。 第四次。 到第五次的时候,他的左膝开始发抖。不是细微的颤动,是那种肉眼可见的、大幅度的晃动,像一棵被风刮的树。他咬着牙,脸上的表情扭曲了,嘴角往下拉,鼻翼两侧的法令纹深得像刀刻的。 但他没停。 第六次。第七次。第八次。 到第八次站起来的时候,他的膝盖发出了一声脆响——"咔"——菜菜子浑身一激灵,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门框的边缘,指甲刮在木头上,发出轻微的刺耳声。 越前停住了。 他站在那里,单腿撑着整个身体,另一条腿悬在空中,整个人像一座摇摇欲坠的雕塑。汗已经把他的短裤浸透了,深色的布料贴在大腿上,腰间的松紧带被汗水泡软了,歪歪斜斜地耷拉着。 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左膝。 菜菜子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 然后他蹲了下去。 第九次。 这一次蹲到最低点的时候,他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。左腿猛地一软,整个人往侧面栽倒,右腿在空中划了个弧线,肩膀撞在地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他蜷在地上,双手抱住左膝,额头抵在膝盖上,整个人缩成一团。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。 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 菜菜子站在门外,手还攥着门框,指甲已经把漆皮抠掉了一小块。她想推门进去,脚往前迈了半步,又停住了。 她看见越前的手指在左膝上慢慢松开。 然后他撑着地板,把身体重新撑起来。右腿伸直。左腿弯曲。蹲下去。 第十次。 这一次他没有站起来。 蹲到一半的时候,左膝彻底不听使唤了,他整个人跪在了地板上,右膝盖先着地,然后是左膝,两个膝盖并排跪在那里,像一个在祈祷的人。他趴在地上,脸贴着冰凉的木地板,喘气声像拉坏了的风箱。 菜菜子退后了一步。 她的后背撞到了走廊的墙壁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越前的头猛地抬起来,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——那是一种警觉的、锐利的光,像受惊的猫科动物。 "谁?" 菜菜子站在走廊里,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刚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越前的房间门口。 "是我。" 越前没说话。他坐在地板上,左腿伸直,右腿弯曲,一只手撑在身后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。汗还在往下淌,从额头到鼻尖,到下巴,到胸口,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深色的水渍。 "你在干什么?"菜菜子问。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她预想的要平静。也许是因为凌晨四点的困倦还没完全退去,也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越前做出各种让人血压飙升的事。 "锻炼。"越前说。 "锻炼?"菜菜子提高了音量,"你一条腿蹲到抽筋叫锻炼?"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