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诡册疑云(五)-《沧溟谣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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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用袖子擦了擦眼泪,袖子早已脏的发黑,擦过之后,脸颊上反而多了几道泥痕。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抖:“你们被鞑子抓走后第三天夜里,那洪水……就真的来了。”
“第三天夜里?”林沧猛地一怔,大脑像被惊雷劈中,瞬间空白了。他僵在原地,第三天夜里——那不是他带着石头、铁蛋,在鬼见愁上游决堤淹鞑子的日子吗?
母亲没察觉他的异样,接着说:“幸亏你之前带人加固过堤坝,水势才小了些,没把村子全淹……可还是冲垮了不少房子。”
“冲垮了不少房子……”林沧喃喃地重复着,浑身的血像是突然被冻住,从指尖到心口都透着冰凉的麻。他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潮湿的土墙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却没觉出疼——胸口像被巨石狠狠砸中,闷得他几乎窒息。
原来,村里的断墙、塌掉的茅屋,都是他亲手造成的?他当初只想着“淹鞑子”,只想着自保,怎么就没想到,决堤的洪水会漫到江家湾?
深深的罪恶感像涨潮的水,从脚底往上涌,没过胸口,堵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疼。他看着母亲脸上的泥痕,看着院门外隐约可见的断墙,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刽子手——那些他想保护的人,竟因他的决定遭了难。
“铁蛋……铁蛋他爹娘呢?还有石头的爹娘?”他的声音抖得厉害,连牙齿都在打颤。此刻他最怕听到的,就是同伴亲人出事的消息,若是那样,他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了。
“他们还好,”母亲的话像一剂解药,让林沧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,“和那些房子被冲垮的乡亲,都在祠堂住着呢。”
林沧鼻子一酸,眼眶瞬间热了,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总算落了地,可刚松的一口气,又被母亲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。
“可那些天杀的鞑子……在井水里下了毒啊!”母亲突然哽咽起来,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屋外,“王婶家三口人,就因为喝了井水,没了……还有赵老爹,那么硬朗的人,也没撑过去……好几户都……唉!”她长叹一声,眼泪又涌了出来,“村里当时人心惶惶,都说是河神发怒降了瘟疫……我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去,都快以为咱们江家湾要完了……”
“鞑子!”林沧猛地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可心里的怒火更甚,没想到鞑子竟如此阴狠,连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都不肯放过!那股刚压下去的罪恶感,瞬间被对鞑子的痛恨取代,胸口烧得发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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