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疆军区,临时借调的作战会议室内。 灯光惨白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焦躁情绪。 长条桌上堆满了卷宗、照片,还有那块硬盘。 秦知语把手里的签字笔重重拍在桌上,笔盖崩飞出去,滚到了墙角。 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“公诉女王”,此刻眼底布满了红血丝。 她指着白板上的人物关系图,声音沙哑。 “没用。” “还是那个死结。” “即便有了张双社的口供,有了梁伟的纵火现行,有了那本记录权钱交易的黑账。” 秦知语深吸一口气,扯了扯领口,试图缓解胸口的闷气。 “我们最多只能定梁弘滥用职权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、组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。” “数罪并罚,无期徒刑是跑不了的。” “但是,二十八年前那个奸杀案,依然无法定罪。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 在座的都是刑侦和法律界的精英,谁都明白这话的分量。 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闭环。 张栓柱的案子要翻,就必虚证明他没杀人。 要证明他没杀人,就得找到真凶。 可现在的情况是:受害者尸体早就火化了,案发现场二十八年前就被破坏了,唯一的目击证人张双社只看到个背影。 那个叫“王麻子”的跛脚油漆工,人间蒸发了二十八年。 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 这就意味着,梁弘虽然倒了,但他依然可以咬死当年是“工作失误”或者是“刑讯逼供”,而不是“蓄意栽赃杀人”。 这两者的性质,天差地别。 前者是贪官,后者是恶魔。 陆诚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从梁弘办公室搜出来的打火机,金属盖子一开一合。 叮。叮。叮。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“无期?” 陆诚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,眼神冷得掉渣。 “二十八年的冤狱,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。” “那个为了儿子把眼哭瞎的老娘,那个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了半辈子的傻儿子。” “最后就换来一个无期?” 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。 拿起红色的马克笔,在“梁弘”的名字上狠狠打了个叉。 笔尖力透纸背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 “我要的不是他坐牢。” “我要他死!” 秦知语皱眉看着他。 “陆诚,这里是法治社会,不是你的复仇场。” “没有尸体,没有凶器,没有真凶DNA。” “除非王麻子现在从地底下钻出来自首,否则这就是个法律上的死局。” 陆诚没有反驳。 他只是盯着那个叉,眼神幽深。 死局? 这世上就没有解不开的局,只有还没找到的线头。 …… 与此同时。 南疆省城,市中心的一处私家园林。 外面是喧嚣的闹市,墙内却是流水潺潺,古意盎然。 一间装修极尽奢华的茶室内。 檀香袅袅。 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正坐在茶台前。 他慈眉善目,手腕上那串黑檀木佛珠被盘得油光锃亮。 这就是南疆慈善总会的会长,崔振天。 在南疆,提起梁弘,人们会怕。 但提起崔振天,人们会敬。 每年捐款过亿,修桥铺路,建希望小学。 谁能想到,这位活菩萨一样的人物,手里那串佛珠上的每一颗珠子,都可能对应着一条人命。 桌上的电话响了。 并没有铃声,只是红灯无声地闪烁。 崔振天慢条斯理地烫洗着紫砂壶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。 直到第三次闪烁,他才拿起听筒。 “会长,火灭了。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。 “梁伟被抓,梁弘被省纪委带走双规。” “那个姓陆的律师,手里有账本。” 崔振天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