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老师,您这是?” 范进踏着斑驳的日影跨进周府门槛时,满院花圃早已失了颜色。 残红褪尽,连绿叶都蔫蔫地垂着,唯余周进一人坐在花架下,轻轻翻动着卷边的书页。 “寿铭来了?”周进的声音带着沙哑,似是染了风寒,抬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,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:“坐吧。” 范进依言落座,目光在恩师脸上转了转,便不由得落在他边上的书册上。 周进晃了晃手中的书,待他看清封皮,这才缓缓道:“没什么,闲来无事,读一读史。” 说着,他看向范进,缓缓道:“寿铭啊,你可知读史最怕的是什么?” 范进闻言一怔。 不待他开口,周进便接着道:“读史最怕的,不是枯燥,而是共情。” “怕读到某个名字时,忽然就撞进他的眼睛......” 说着,他看向庭院的枯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边缘,“史书上的遗憾太多太多,多得就像这满院的落叶,怎么也扫不完,怎么也扫不净。” “老师......”范进嘴唇动了动,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。 他懂恩师的意思。 细细算来,恩师与李默同朝为官十数载,士林中人曾盛传二人当世儒学‘双子星‘的美誉。 然而,时至今日,皆是垂垂老矣,李默却偏要借着京察的机会,彻查六部与地方贪腐,宁可举着骨头当火把,也要为后来人扳倒严党趟出一条路来。 所有人都清楚,这不是寻常的宦海沉浮。 一旦严党全面反扑,李默绝无抽身的可能。 “或许......此时回头,尚不算晚。”范进斟酌着开口,“圣上念着老臣的情分,想必也不愿见李大人......化作白骨。” “回头?” 周进垂下眼眸,长叹一声,“我与时言共事多年,他是什么性子,我还不清楚么?” “他这个人,从来都是当断则断,‘争强好胜‘这四个字,早就刻进骨头里。” “孤身一人时,是兵也是将,无依无靠时,一人便是千军万马。” 说着,周进缓缓起身,目光望向院外,声音里带着几分慨叹:“前几日我去看他,见他形容枯槁,看着竟比我还显老态。” 第(1/3)页